2000年中国国际

科普论坛论文

 

 

 

 

中国的“科学小说”与科学传播

 

──兼论科学与文学的结合

 

作 者：汪志（中国科普作协、中国作协会员，“全国化工科普先进工作者”，绵阳市科学小说研究会理事长）

 

 

一、“科学小说”问题的提出及其主要特点

这里所说的“科学小说”, 不包括也不等于“科学幻想小说”。它是指这样一种小说形式，“就是根据主题的需要，将有关的科学知识（它是目前实实在在的科学原理与学问，而不是幻想，当然有科学根据的推测和科学设想包括在内。）也恰如其份地描述出来,既深化了主题,又传播了科学文化知识，称之为‘科学小说’。”（《论科学小说》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89年12月版）

“科学小说”应该说有着这样一些特点：1.它是“小说”，因此具有小说的特点。2.它是“科学”小说，因此所涉及的知识内容就一定有科学的依据，是符合科学发展规律的。3.“科学小说”中的推测和设想都有以科学为依据，绝不同于“科学幻想小说”和其它形式小说中的“幻想”。

应该特别提到的是“科学小说”中的科学预见和推测问题，它与人们通常称为的科学幻想小说中的“科学幻想”不同：第一，它是在现有科学基础上的科学预见和推测，而不是幻想，它有着充分的科学依据；第二，这种科学的预见和推测，推论是合理的，预言是确切的，一般来说都有可能实现；第三，它是来自科学家的研究成果，而不是来自科学小说作者头脑中的“设计”。当然，如果作者本身就是某一方面的科学家，或者确有独特的见解，那么他描写的又是这一方面的预见和推测，自然也包括在内。

“科学小说”问题从60年代初被提出和开始系统研究以来，在我国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它在向公众传播科学和普及科学知识方面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当然，它只是科普园中的一个分枝，它不能够，也不可能排斥和贬低其它科普创作的存在。科普创作的方法和手段很多，就文艺性而言，有科学小品、科学散文、科学童话、科学故事、科学诗、科学幻想小说、科学小说等等，文艺形式是普及科学知识的一个重要方法和手段，但它不是唯一的，所以科学小说也同样是如此。“我们提出的科学小说问题，严格地说，也只是从讨论和研究的方便，从创作形式的探索而提出来的……科学小说和一些涉及科学 问题的小说，也很难用一个规定的具体尺度去衡量，但有一点我认为必须明确，那就是这些小说中涉及的科学知识，应该是绝对准确的，不容许随意幻想和虚构。”（《论科学小说》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1989年12月版）

二、中国“科学小说”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过去有人把“科学幻想小说”也称为科学小说，根据我们的民族语言习惯,在我们的现代汉语中,科学是指合乎科学的，即反映自然、社会、思想客观规律的东西。幻想 是指以社会或个人的理想和愿望为依据，对还没有实现的事物有所想象。因此，科学和科学幻想决不可能划等号，“科学小说”也不应等同于“科学幻想小说”。

我曾经想，《西游记》、《封神演义》里可以把那些一个个“法宝”写得活灵活现，在人们中产生那样大的影响，为什么不能把各种科学原理，把这些征服、改造自然，为人类造福的“法宝”，在小说中也写得那样引人入胜呢？实际上，不少科学知识的本身，都比那些神话要生动若干倍！凡尔纳可以把一个《神密岛》写得那样神奇，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把实际中那些运用科学文化知识的战斗和成绩，也十分生动地写出来呢？基于这种思想，我从六十年代初创作长篇小说《金龙岭》时，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了探索，小说写的是三、四十年代在川西北的绵竹县，有一群穷人走头无路，被逼进深山，他们揭竿而起，用科学知识和智慧与敌人斗，不断成长壮大，最后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创作的实践使我感到问题并不那么简单，我发现这样一个现象，一篇“科学小说”寄往编辑部，编辑都认为小说不错，但科普刊物认为文学性太强，应由纯文学刊物发表，那些所谓的纯文学刊物则认为小说中描述了科学知识属科普，应由科普刊物发表，就这样一篇双方编辑都认为还可以的“科学小说”却被打进了冷宫，我感到科学与文学的结合并不那么简单，有很多问题还需要研究，不仅是理论，还有思想方法、受众心理学、科学传播理论、学科的交叉等等方面的问题，于是我开始以“科学小说”问题为突破口，对科学与文学、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结合的问题进行研究，并于1966年3月24 日在潼南县田家乡写成《科学小说的时代精神──看科教电影的启示》。几十年来，我几乎把除本职工作以外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 用在了这上面，我和全国有志于中国科学小说事业的人们一道，不畏艰险，努力攀登，而且始终坚持一个原则：埋头苦干，不与任何人进行无原则的争论。

“科学小说”的研究逐渐引起了很多方面的重视，“科学小说”开始在中国发展起来。

1966年7月1日《科学大众》编辑部就我关于“科学小说”的信专门给我复函，1979年8月18 日叶永烈看了我的长篇科学小说《电波春秋》书稿后，专门致信以鼓励，并向有关出版社推荐。他还在1988年11月2 日给我的信中说：“中国科学小说创作需要振兴，需要中兴，需要研究，需要呼吁。”1980年云南《科学之窗》把我的科学小说《金龙仙》改编成连环画发表。1981年5月， 我先后在四川省科普创作协会和《科学文艺》编辑部举办的科普创作座谈会、以及绵阳地区科普创作工作会上宣读了论文《科学小说浅谈》，并被绵阳地区科协、科普创作协会以“科普工作会议材料”印发。

1988年6月30日， 在四川省绵阳市经批准成立了国内首家“科学小说”研究机构──绵阳市科学小说研究会，该会的工作先后得到科技部、文化部、国家教委、国防科工委、中国科协、中国作协、中国科普作协等等有关方面的大力支持，部份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多次在全国“两会”上提出了希望支持科学小说研究和科普创作的建议与提案，1992年3月，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信访局还专门把我们“关于重视科普工作，支持科学小说研究的建议……的有关内容报国务院领导参阅。”“科学小说”研究开始引起很多科普理论工作者的重视，吴岩还把我的观点介绍到了国外，他1993年1月23 日在给我的信中说：“我为您致力于科学小说的研究十年如一日而万分钦佩。”“我真诚地希望您的大力呼吁，身体力行能带来中国科学小说的的繁荣。”绵阳市科委两次把“科学小说”研究列为了市级重点科研项目。绵阳市科学小说研究会和杭州、鞍山、苏州、哈尔滨等省、市科普作协及全国几百个科研企事业单位等建立了交流合作关系，筹办了“科技与信息传播网”“绵阳科学小说和科普创作博物馆”等科普设施。在国内首次召开了“科学小说”学术讨论会，举办了《科学小说暨科普书刊展览》，开展了“蜀道杯科学小说征文评选活动”并组织出版了《中国少儿科学小说选》系列丛书。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科技日报、科学时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四川日报等国内一些新闻媒体对“科学小说”研究作了有关报道，1987年中国科普作协主办的《科普创作》，在第一期上发表了我的《试论科学小说》，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89年出版了我的《论科学小说》，《博览群书》等一些报刊专门发表了评论文章，长篇科学小说《无名岛上》还获得了中共绵阳市委、绵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绵阳市第二届优秀文艺作品奖，《中国少儿科学小说选》系列丛书第一册在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后获得全国少儿社优秀少儿读物编辑奖。一个有组织的“科学小说”研究、创作活动开始向纵深地发展。

在科学已经大规模地变成直接生产力的今天，人们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了科学技术的巨大社会功能；科学教育在不断地普及和提高，科学不断地深入人们的认识和生活领域，于是在人类创造的所谓自然文化，人文文化之旁，又兴起了一种新的科学文化，“科学小说”就是在科学文化产生的过程中出现的。1989年12月，著名生物力学专家康振黄对我说：“实际上，人类知识的各种分科也是人为的，是人们了为研究、学习的方便而提出的，在实际生活中，它们完全是一个整体，不少问题，都需要系统地、全面地进行研究才行。正如你探索发现的那样，科学小说在研究和创作的思想方法上，实际与纯科学、纯文学的思维方法也有不同。”“科学小说”的研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自身的范围，在新的世纪，它不仅在科学传播和普及上会更好地发挥作用，而且对它的研究和发展，还会促进科学与文学、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结合，科学文化的发展。

三、中国的科学家、文学家支持探索“科学小说”

在中国，“科学小说”已经被很多科学家、文学家认可，他们不仅对“科学小说”研究与创作活动以肯定和支持，还给予了很多具体指导，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他们对科学与文学结合的重视。

1.钱学森说：“科学小说是科普的一个好形式，因为它把一个科学问题通过人物和故事，变得使人容易懂、喜欢看。”

1981年7月20日， 钱学森看了我的《科学小说浅谈》后写信对我说：“我同意您的意见。”并从这时开始，在很长时间内基本上一年多给我有一封信，对我的研究与创作以具体指导。他在1987年6月18 日的信中说：“科普文章……或科学小说，如您写的，都应该看作是我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文化建设所不可缺少的。”“科普工作还有个理论建设问题。”钱老还在1995年7月12 日的信中鼓励我说：“我很高兴认识您这样一位热心于在中国普及科学技术的科学小说写作家，愿您继续努力并取得更大的成就！”1996年6 月17日，钱学森在家里接见了我，在一个多小时的谈话中，钱老不仅以他的亲身经历说明了科普工作的重要，还提出和重申了他的很多重要观点，比如要重视培养科技人员的口才和表达能力，主张研究生、博士生的论文要加一个怎么向不在行的人讲清楚自己的题目的问题，科普的几个层次和领导问题，广播科普和科普的音像制品等等问题。他对我说：“科学小说不是科幻小说，科幻小说可以任由作家想象，而科学小说要有科学依据。科学小说是科普的一个好形式，因为它把一个科学问题通过人物和故事变得使人们容易懂， 喜欢看。 ”《光明日报》1996年6月28日在第1版加编者按以《钱学森谈科普》发表了钱老的这次谈话内容，全国很多新闻媒体对钱老的这次谈话也都相继作了报道，这不仅是对“科学小说”也是对整个科普创作、科普工作和科学与文学结合问题的大力支持。

2.冰心专门题词：“科学小说是引导青少年走上科研之途的动力！”

1993年2月12日,冰心不仅专门写信给我对“科学小说”研究表示支持，还寄来了“科学小说是引导青少年走上科研之途的动力！”的题词。她于1994年9月14 日在北京的家中接见我时说:“您研究科学小说，这很好！ ”还专门在我的本子上题写道：“有了爱便有一切。”

由于对“科学小说”问题的研究，我有幸得到我国科学泰斗钱学森、文学泰斗冰心的亲自指导，这是我终生难忘的。除了他们，卢嘉锡、成思危、马烽、秦牧、温济泽、章道义、康振黄、秦兆阳、梁上泉等等我国一批著名的科学家和作家、科普作家也都对“科学小说”研究给予了关心和很大的帮助，卢嘉锡还为绵阳市科学小说研究会题写了会名。这些，都有力地促进了“科学小说”的研究和中国科学小说事业的发展。

四、外国人眼中的中国“科学小说”

“科学小说”的研究不仅在国内，在国外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它在科学传播方面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引起人们的重视。

1.美国的LOCUS杂志载文介绍“科学小说”研究。

1993年4月，美国的LOCUS杂志在一篇文章中说，在中国有一种把科学小说与科幻小说相区分的观点占优势，四川省的汪志提出了科学小说的界线，只有那些在故事中反映已经被证明了的科学才称为科学小说……汪志已经写了一本书和组织了一个团体传播他的理论。

2.《中国少儿科学小说选》系列丛书被外国学者认为“会受到教育工作者和关心孩子科学教育的家长们的欢迎。”

美国密执安大学的莫大伟先生十分支持“科学小说”探索，他在中国期间，专门为中国少年儿童创作了反映虚拟技术的科学小说《灵镜》，为了保证其科学知识的准确性，他回美国后，还专门查阅了大量资料，反复修改，并请中国艺术研究院资民筠进行了翻译。1994年8月4日，他在寄给我的信中说：“预祝你的研究和出版计划成功，你的书会受到教育工作者和关心孩子科学教育的家长们的欢迎，更不用说孩子们自己。”《灵镜》作为中美两国学者共同探索“科学小说”，促进东西方科学文化交流的一朵小花，已被收在《中国少儿科学小说选》系列丛书第五册里。

五、从“科学小说”与几项科研活动的关系看其在科学传播、科学普及以及在科学研究方面所起的作用。

1.《无名岛上》最早、最系统地反映了“生物无线电”问题。

随着近代无线电电子学、生物学、电磁场理论和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的高度发展以及科学技术的日趋精密和完备，人们发现了生命有机体与外界环境中的电磁场联系、生命有机体内部和它们之间的无线电联系问题，而且这种联系还在影响着生命有机体。科学小说《无名岛上》的作者从六十年代初就重视这一问题并开始进行研究，而且通过《无名岛上》最早对生物无线电问题及其研究成果进行了详细反映，特别是小说中对蚊子与无线电波关系的描述，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2.《电波春秋》的创作促进了“广播系统工程”的研究。

有位作者曾经在广播电视部门工作了十多年，于是他开始写一部涉及广播电视知识，反映我国广播电视事业特别是农村有线广播网发展情况的科学小说，在创作过程中，他进一步认识到，中国的广播电视事业有广播和电视、有线和无线，还有中央和地方、城市和农村，发射、接收、转播、用户等等各个方面……正是这些，组成了我国特有的广播电视系统，于是他提出了“广播系统工程”的问题。由于这次创作活动，使他进一步理清了思路，促进了对“广播系统工程”的研究，虽然这部科学小说还未能发表，可作者所研究的“广播系统工程”得到了原中央广播事业局有关方面和一批专家学者的支持肯定，已经通过科技成果鉴定并进行了成果登记，被有的专家、学者认为是“有一定的学术价值”、“尚无研究先例”。

3.《柳江人之谜》为研究柳江人提供了借鉴。

该书作者是一位著名科普作家，他通过科学小说《柳江人之谜》,把自己研究柳江人的心得体会作了反映， 对柳江人之谜,他通过这篇科学小说， 把他研究柳江人认为的三种可能进行了反映，他的这篇作品较长时间没有能发表，有的刊物要求对所涉及的科学内容必须删除，被他拒绝了。直到蜀道杯科学小说征文评选活动中，这篇作品才受到好评，获得二等奖，后来被收入了《中国少儿科学小说选》系列丛书第三册。作者曾多次打电话给我，说这篇“科学小说”引起了研究柳江人的专家学者的重视，其中包括日本等一些外国学者。

象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在“科学小说”的研究中，我们还发现了这样一种现象：“科学小说作者所描述的科技知识，特别是对未来科学的探索──科学的推测和预见，不少就是作者自己研究的成果……他们中的有些人，本来可以在科学研究的道路上争得一个又一个重大成果……但他们甘愿充当科学思想的启蒙者和发动机，把那些科学发明的最初闪光，通过‘科学小说’的形式，传播给人们……甘作人梯，让更多的人来研究，来攀登！”（《科学小说的“贝尔纳效应”》载《化工之友》1991年2期）

从上述我们可以看到，随着人类的进步，科学的发展，科学与文学、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结合，以及各学科之间的交叉和交溶，正在使人类的科学研究活动起着各种各样的变化，“科学小说”与科学研究之间的关系问题，也是很值得我们重视和研究的。

六、从“科学小说”研究所引出的思考

几十年过去了，“科学小说”的研究虽然没有能在中国引起什么大的轰动，虽然也出现了象梁衡的《科学发现演义》、刘后一的《沙漠考察记》、塞一夫的《女英雄智沉敌军舰》，星河的《误入第4号展厅》，魏雅华的《虎啸声声》， 张兰瑛李湘涛的《麋鹿传奇》等等一些很受欢迎的作品，但总的来说是作品太少，精品还不多，不过几十年的风雨，几十年的探索，也为我们留下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思考：

1.科学传播和科学普及同科学研究一样的重要。

我们看到这样一个事实，有一个时期在中国，“哥德巴赫猜想”可以说是深入人心，家喻户晓，有些人对与他生活、工作密切相关的科学知识不太了解，但却都能讲几句“哥德巴赫猜想”，甚至不少人还谜上了对“哥德巴赫猜想”的研究。这其中有一个大家都熟知的原因，那就是徐迟发表的那篇《哥德巴赫猜想》起了很大作用。我们现在还难于评价当时对哥德巴赫猜想的科学传播和普及所带来的实际作用和效果，但使一个古老的数学命题在中国很快被数亿人知晓，不得不算是科学传播和科学普及上的一大奇迹，而且很大程度上又是从这篇属于文学性很强的作品引起的，它通过对陈景润和哥德巴赫猜想基本内容的描述，折射出的那些浸透在其中的科学思想和科学方法，曾经鼓舞过一、两代人。当时深受感染的那些人不可能都去研究“哥德巴赫猜想”，但他们从这里所吸取到的科学营养，以及所受到的科学思想，科学方法熏陶，在促进社会发展的作用方面，却是难以估量的。步入21世纪，我们应该向重视科学研究一样重视科学传播和科学的普及。

2.任何科学传播和科普手段都不是万能的，都要扬长避短。

钱学森曾经说：“科学技术现代化一定要带动文学艺术现代化。”科学传播和科学普及也一样，必须紧跟历史的步伐，充分运用现代科学技术，不断对科学传播和科学普及的手段与形式进行新的探索，包括对科学与文学结合这样易于人们接受的科普形式的探索。我们高兴地看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首次播出四集科学广播剧《无名岛上》时还专门加了提倡“科学小说”和“科学广播剧”的前言；上海电影制片厂影视策划中心在一个公函中，专门表示对把《无名岛上》搬上银幕“有着极大的兴趣”，并希望作者与之合作，“共同创作策划一部科学影片”。中央电视台科技节目制作中心和一些电视台的编辑也专门打电话询问将科学小说改编成科学电视剧的有关问题，各方面如此重视对科普形式和科普手段的探索，这是十分可喜的！我们应该看到,任何科学传播和科普手段都不是万能的,他们都需要扬长避短,取长补短，而且要紧跟历史的步伐,以达到整体的、好的传播、普及效果，这里需要的是团结和互助，而不是力量相互抵消。“我提倡科学小说的写作，一点也不排斥其它文学和科普创作的形式，特别是科学文艺作品中与之有接近的科幻小说和科学故事等等。科学小说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尤其对一部具体的作品来说,更是如此。”（《论科学小说》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89年12月版）并且我们还应该看到，“科学小说”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代替教科书、科学专著和其它任何科普作品。

3.科普作家要有奉献精神，才能为公众了解科学和普及科学知识作出重大的贡献。

面对新的世纪，我们的科普作家要能不负历史重托，就必须提倡奉献精神。中外古今的历史上，作家们作品的价值都不是用“价格”衡量的，更不可能全部用金钱去回报一个作家的作品对社会的贡献，对科普作家来说同样是如此。由我任主编的《中国少儿科学小说选》系列丛书，努力反映中小学课本上的科学知识和与之有关的、科学家正在研究的那些科学未来，在编辑过程中，冰心、秦牧、康振黄担任了顾问，卢嘉锡题写了书名，秦牧不仅看过数万字的作品，有的还专门写了评语，就在他去世前的一个月，还写信对我说：“收到附有《中国少儿科学小说选》编辑出版计划及报纸复印件的来信。这些计划很好。”“这套书，应有高度的科学性、文笔流畅自然，校对精确（这不是容易做到的事，务希注意）。”冰心在接见我时，对丛书的出版也提出了很多希望。一直十分关心“科学小说”探索的冰心、秦牧，在我们加紧进行丛书编辑出版的过程中都不幸去世了，他们的严肃态度和认真精神，他们对少年儿童的爱心和高尚人品，将会和他们凝结在丛书上的心血一道，留于世间，在历史长河中永存。由于中国的现实和国情，这部丛书的作者基本都是业余的，而且很多人还是单位的工作骨干。他们每天劳累回家以后，又把自己投入了丛书编辑、出版的工作之中。他们忘掉了休息，放弃了天伦之乐，甚至忘掉了病痛中的亲人和自己身上的疾病！不少人还是拿出自己的一部分工资在进行有关调研活动。成都市电子机械高等专科学校副教授、我国曾经向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推荐的十名中等专业教育家之一的李维先，退休后十分支持科学小说探索，他不仅以自己的科研成果为丛书写成《护神54，OK、OK！》，还准备为少年儿童创作更多的科学小说，可就在我们期待他的作品、加紧编辑这套丛书的时候，他却勿勿离我们而去，他的女儿在信中对我说，他是从书桌上走的，走时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只在书桌上留下了一篇还没有完成的科学小说……，北京的刘后一、保定的寿震东、苏州的强亦忠、杭州的陈福民、安徽的程富金、吉林的李继学、广西的莫克和柳林……等等，等等等等，在这次丛书的编辑出版过程中,都为我们留下了很多很感人的故事， 不少是催人泪下，鞭策人奋进！丛书按当初与出版社签订的出书合同，一千字不超过30元，“30元！”难道这能成为对这一群拓荒者的衡量标准和价值评价吗！不！大家是在追求一种更高的人生价值取向和人格体现，正如丛书第三册后记中所说：“假如今后有一天，我们那些出色的科学家们、学者们和祖国的建设者们，在他们回首往事的时候，没有忘记丛书中某些作品曾经引起他的一点点兴趣，给予过他一丁丁点儿启示，对他学习和事业的成功产生过些小小的影响，那么对我们，就算是一种极大的安慰了！”我们高兴地看到，这套丛书已经开始受到大家的欢迎。现在科普创作面临的困难重重，进入新的世纪，全社会应更加重视科学传播和科学普及，支持科普作家和科普创作，但不管情况怎么变化，科普作家的奉献精神，才是科普创作繁荣的最根本保证！

 

几十年过去了，就个人而言，我实际是一个探索路上的失败者。“我失败了，但我绝不服输！奋斗！拼搏！前进！我认为这才是人的真正本性！”“我想，一个人只要勤奋、努力，即使最终无大成就，甚至是失败了，那奋斗过程，不也是很有价值的人生经历吗？”──这就是我，一个中国科普作家经几十年努力而无大的成就时，在今天“2000年中国国际科普论坛”上所作的一个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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